情绪的共同反刍让“独丧”变“众丧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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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8-07 05:59

  “还是被拒稿了啊。”收到学术期刊编辑部邮件的小A叹了一口气。为这篇论文折腾了一年,最终还是失败了,她沮丧地关了电脑,向寝室里的小B说道:“今年又拿不到奖学金了,明年还能顺利毕业吗……”

  “我也好惨啊,文章还压在老师那里,我都没法让老师满意,更别说审稿专家了。”小B附和道。

  “写论文前言难,其次方法难,然后结果难,最后讨论难……科研搬砖工好难啊!”

  ……

  本来只是一个人哀叹,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,最后在寝室里哭成一团:“我们好惨啊!”

  不是说哭诉和安慰能给人力量吗,为什么最后却成了这样?

  “我们都好惨啊!” 共同反刍的漩涡

  的确,如果能得到朋友的回应和支持,我们往往能更容易从消极的情绪里走出来;但是,如果朋友顺着自己的话抱怨下去呢?

  一时抱怨一时爽,一直抱怨……可不会一直爽。这样的讨论显然无益于解决问题和心理健康。人们在重复分享消极事件或消极情感时,并不能有效减轻负性体验,反而会导致更严重的焦虑、抑郁,甚至令人头疼。如果两个人一直都在吐槽、抱怨现状、抒发心中抑郁,负性情绪的浪潮就会越翻滚越汹涌,最终形成漩涡,将两个人都卷入其中,难以挣脱。

  这种跟别人分享负性遭遇或消极情绪时,因为反复探讨问题和情绪本身,导致让负性体验更强的过程,其实是一种过度分享负性事件的过程,被心理学家们称为共同反刍。

  反刍本来指牛等动物将吃下的食物再次返回咀嚼、消化;而一个人反复想到、讲到消极事件和情绪,沉浸其中无法自拔,就是发生了情绪的反刍;当两个人都因此而沉浸其中时,就是共同反刍。

  也许姑娘们对此感触更深。被心仪少年的无视,被嘲笑身材的刺痛,对学业事业的焦虑,无他处可言说的小情绪,总会在跟闺蜜或舍友的夜谈里发酵、膨胀,成为青春里一想起、一碰到就痛的小伤疤……

  研究也确实发现,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出现共同反刍的现象,尤其是在青春期时,青少年的同伴关系比较单一,主要交往对象为TX朋友,比如女孩子们课间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直聊。

  “我们能改变这种惨” 换个方向走出怪圈

  不过,共同反刍也并非一无是处。我们并不会碰到谁,都唠叨这些负性事件和情绪。这些经历和心情实在太过私密、直触心底,我们只是会选择自己信任、喜欢的人分享。而这样深度的自我暴露,其实可以提升我们跟分享对象的关系质量,一旦体验到与他人关系的连接更加紧密了,反过来可能会削弱由共同反刍带来的消极影响,从而有可能间接让人得到安慰、感觉更好。

  但这毕竟只是一个间接作用,也许起效很慢,也许效果也并不够好。怎样才能更快地逃出共同反刍的漩涡,走出独丧丧、众丧丧的怪圈呢?

  选一个跟它相反的回应方式,如何?共同反刍的极端反义词,也许是这样的:“这有什么的”“这都不是事”“别为此难过”……但这样的指责、评判、否认和故意弱化,也不是面对消极情绪时的最佳应对方法。

  这些方法的潜台词都是:消极情绪不应该存在。如果有这样的预设,那么我们就会因焦虑而更加焦虑,因为害怕而更加恐惧,因为抑郁而更加难过——“这种情绪是错误的,我本不该焦虑、害怕、抑郁。”

  这样,虽然让倾听者置身漩涡之外,但并不能帮助倾诉者,因为难过就是他此刻真实的内心体验,一旦被否认,倾诉者甚至会怀疑自我:“是我太矫情了吗?”这又陷入了另一个漩涡。

  走出反刍和共同反刍漩涡的第一步,其实是承认和接纳情绪:消极情绪也有其出现的原因和意义,每个人都会遇到不开心的事,也都会有不那么积极的时候,所以现在的焦虑、害怕、难过,都是正常的。

  但觉察消极情绪、承认和接纳它们的存在,并不意味着可以放任其发酵。共同反刍的关注点在于情绪和事件的消极,陷在这个漩涡里的人们会一直讨论和关注问题有多难、自己有多难过,却没有人跳出来说:那我们想想该怎么解决吧。

  共同反刍的重点在于频繁讨论问题、重复讨论同一事件、相互促进问题讨论、关注消极情绪。但反反复复讨论,都没有触及问题核心——这种情绪由一个未解决的问题引起,如果一直关注表面的情绪,那这个问题永远也不会自己解决掉。

  所以,当别人的“丧”扑面而来时,不要急着否认“丧”的存在,也无需因此而慌张,最好的应对方式也许是:

  “亲爱的,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,遇到这样的事真的会难过,我先陪你待一会儿……然后,我们一起想想,这个问题能怎么解决好吗?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(殷锦绣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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